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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叁◎旧爱,冬雪佳人


  几场风雪,气温已经平稳在了零下三度。

  转眼就要到除夕了。

  眼见着街上热闹起来,初燃眼睛里却全然不见生动之色,大概是对团圆早没了盼头。

  “再过两天就过年了,”看着窗外张灯结彩,慕凉浅回过头来对初燃说道,“家里一定没意思,我们出去转转吧。”

  初燃点点头。

  去往南方的飞机早已经售空,往北走也只会更冷,慕凉浅想了想,初燃走到哪都是个焦点,哪怕是装扮严密也难保清闲,倒不如去个封闭点的地方,类似山庄之类的地方,至于这样的地方,找洛小梨绝对是一个好帮手。

  让洛小梨找这种又能玩又能休假的地方,简直是信手拈来,慕凉浅电话挂断还没满一个小时,洛小梨就已经把地址和订房电话发过来了。

  地点在河北承德。

  那是在避暑山庄不远处的蒙格庄园,地势较高,庄园内设施齐全,含带温泉,室内住宅共六套,有民宿风格,洛小梨帮着订了一个森林主题套房,绿油油得,冬日看了也舒服。

  车停进了地下车库,初燃包裹的严严实实从车上下来,透过暗色的车窗,他似乎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车牌……

  然而他并不确定。

  跟着慕凉浅进了大堂,刚好前面有两个女孩在办理退房手续,慕凉浅和初燃排着队,等前面的人办好了手续。

  “哟!好久不见呐。”

 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,慕凉浅抬眼看去,是刚刚办理退房的那个女孩,只见那女孩越过自己径直看向初燃,慕凉浅回头,只见初燃并不看她,一个劲的低头往围脖里钻……

  “你化成灰我也能看出来,”那女孩冷笑一声说道,“听说你嗓子出事了,现在唱不了了哦,不过看样子你还是生活得不错,都这样了还能泡到妹子,还是个美女……”

  初燃依旧低着头,倔强着不知在想些什么,慕凉浅搞不懂状况,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,便又听那女孩说道:“你这算退而求其次,没了音乐,才想起来恋爱啊,我是好心提醒你一句,你现在什么都给不起人家,就算你嗓子好了,你还能有心思管恋爱?别耽误人家了啊。”

  女孩笑着,言语间有些苦涩,一字一句直扎人心,初燃没有表情,没有反应,甚至眨眼,都寥寥无几,只是盯着大理石地面发呆。

  慕凉浅看着那个女孩,那个女孩也看了看慕凉浅,只一眼,慕凉浅就明白了她究竟是什么人。

 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还有被封存的爱恨。

  她是他的,前女友吧。

  身后这个从来只弹琴,不谈情的少年,居然也曾经爱过一个人,然而为何最后他们还是分开了,也是因为音乐么?

  慕凉浅偏头看了看初燃,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,感情这件事情,她不想多考虑,也不愿意涉及,只是不知不觉,她就已经掉进了初燃的世界里。

  女孩只是轻蔑一笑,潇洒离开,慕凉浅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,又看了看初燃。

  她没说话,转身办了手续。

  一路上初燃都低着头走在后面,到了二层房间,慕凉浅开了门,初燃也跟着进来了。

  阳光异常温热,慕凉浅只觉得气氛有些悲凉,她第一次懂得了云朝欢为何说她有了人间的烟火气了。

  是了,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也这样伤春悲秋了?

  初燃没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,愣愣的看着光洁如新的地板,突如其来的故人相遇,在电光火石之间,让他回忆起了曾经,那几年,他的确是个音乐疯子,什么都顾不得,更别说是恋爱,虽然他也很喜欢她……

  然而她也并没有那样懂他,更准确来说,她也有自己想要的,而他没有余力给她,他的一切,都给了音乐。

  可是时过境迁,一切都变了,回忆也罢,都是过眼云烟,而那句“你现在什么都给不起人家”,字字诛心。

  是啊,他的确什么都给不起慕凉浅。

  静默的空气犹如巨大且缓慢的漩涡,悄然来到自己身边却浑然不觉,渐渐的,漩涡泞成深渊,坠下便是悲凉的无底洞……

  慕凉浅站在他身侧,静静看着他,已经过去十分钟,他还是沉浸在适才的冲击中。

  慕凉浅递过去了一杯水,初燃眉心微动,却是迟疑了一秒,默然起身进了卧室,“啪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  慕凉浅缓缓收回那杯水,坐在沙发上,也静静的看着地板发呆。

  这里安静得让人脊背发冷,这空气中,似有轻轻抽泣的柔软,就像是一滴滴雨落,最终击碎了心中最坚固的城墙。

  他哭了多久,她不得而知。

  终于,慕凉浅起身走向卧室,一压扶手,锁了。

  敲门,也没有回响。

  慕凉浅站在门口,轻轻叹了口气,过了几秒,她又敲了敲,显然初燃并没有想给她开门。

  初燃就一个人在屋里,阳光温暖如春,可是心却是坠入深渊无比寒冷,几声温柔的敲门声让他心安,却还是止不住的冷。

  敲了几声,便没了动静。

  他听见了慕凉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却是忽然折了回来,又敲了敲门,外头便传来了声音:“初燃,中午阳光好,出来走走吧。”

  初燃眼泪止不住的掉,此时心里的难过愈发沉重,他紧紧抓着双臂的衣服,只觉得身子冷得发颤……

  一切似乎又陷入永寂了。

  “哐哐哐——”

  门外忽然之间传来极重的砸门声,初燃吓得一个激灵,只听外头阴沉沉的声音冷冷的吼道:“初燃!你把门给我打开!”

  初燃听了,只觉得不妙,猛然起身,腿却有些麻,跌跌撞撞跑去开门,刚一开门就被人“啪”的一声扇了一巴掌……

  “哭!你就在这哭!”慕凉浅步步紧逼,声嘶力竭的吼道。

  初燃愣了,脸边还是火辣辣的疼,却被慕凉浅吼得没了直觉,他就傻在那里,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暴怒的慕凉浅……

  “你是觉得你委屈,还是找不到活的意义了!多少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的病人还在挣扎求生,多少本来已经死了的人,还在为自己的执念而继续活下去,你见过多少人世百态,是非冷暖,你就有资格在这自怨自艾,你又不是个死人,怎么活都是可以有选择的!不能唱了又怎么样,你就单单会拿嗓子唱么,你从前没谱过曲!写过词!没做过幕后么!大不了还可以退而求其次,又有什么不可以呢,你就非要把自己逼进一个死胡同的意义在哪里!”

  一字一句,都让初燃的心在滴血。

  慕凉浅的话让他的世界在一念之间崩塌,却又在另一端升起阳光……

  慕凉浅看着他眼里泪光,倔强不肯再低头却是委屈的模样,肩膀隐隐发颤,燃烧的火焰终于在那最后一滴泪落下后熄灭凝固……

  慕凉浅深深叹了口气。

  “其实你没必要去觉得,你什么都给不起我,”慕凉浅抬起头看着他,冰冷的手拉着初燃紧紧攥着拳的手,言语也有些颤抖道,“我在这个世上本是孑然一身,我什么都没有,也什么都不缺,你没有必要在我这里有压力,你来我的世界里转转,我会陪你,如果你哪一日要离开,也记得告诉我……”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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